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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o“我知道他们家现在最需要什么。”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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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时间的餐桌上只有艾拉里克一个人,对面的椅子空着,椅子上的坐垫还保持着父亲的形状,凹进去一块,但父亲不在了。他不再看新闻,光幕上的画面从早放到晚,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方向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只是坐在实验室里,面前摊着图纸。

有一次艾拉里克半夜路过地下室走廊,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透出一线光,惨白色的,是台灯的光。他停下来,把脸贴在门缝边,往里看。

父亲坐在那里,背对着门。他的背弯了,比以前弯得多,艾拉里克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。他悄悄地走开了,赤脚踩在地板上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
他不想变成那样。一个人坐在空房间里,攥着什么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,想着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,不想在许多年以后的某个夜晚,一个人坐在这把椅子上,手里握着什么属于艾莉希亚的东西——一支发簪,一枚耳钉,一片她掉落的头发——然后想起今天晚上,想起他明明可以做点什么,却什么都没有做。

玻璃杯底触碰大理石台面,发出“得”的一声脆响。

艾拉里克打开光幕,蓝光再次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。莱茵哈特家族的财务漏洞,那些数字上的出入,流程上的灰色地带——他早就掌握了。这些足够引起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调查,足够冻结他们的资产,足够让艾莉希亚那个视若珍宝的法案被无限期拖延。

半个小时之后,他的手指按下发送键。

“邮件已发送”

那几个白色的字符在蓝色的光幕上一闪而过,随即消失,就像那个即将从她生命里消失的男孩一样,不留痕迹。

亚瑟站在门口,没有跨过那道门槛,他的脸色透着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,嘴唇干燥起皮:“议员,我可能需要请几天假。家里有些事。”

艾莉希亚抬起头。她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,笔尖悬在一个尚未完成的签名上方,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微小的黑点。

“出什么事了?”

他迟疑了几秒,:“联邦贸易委员会突然启动了对我们家能源项目的调查。理由是数据合规性审查。”

她想起几天前的晚餐。艾拉里克坐在她对面,餐厅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,他说:“你的法案需要莱茵哈特家的技术数据支持。如果那些数据出了问题……”他没有说完。
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我在委员会有些关系。”

“不用,这和您的法案无关。我不能让您卷进来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垂落在地毯的花纹上。

“我哥哥会处理的。”
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
“亚瑟。”

她叫住了他,后者停下脚步,侧过身。走廊里的冷白顶光打在他身后,将他的面容隐没在一片模糊的逆光里,艾莉希亚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见那个轮廓显得格外单薄。

艾莉希亚张了张嘴。喉咙里堵着无数句想要冲口而出的话——那天艾拉里克告诉过我这件事——但这些话最终像吞咽苦药一样被她咽了回去。

最后,她只是说:“你小心一点。”

艾莉希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她拿起终端,调出通讯界面,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
她盯着那张埃拉利克的脸看了很久,看着他绿色的眼睛。时间过了十五秒,叁十秒,然后一分钟,那一分钟里,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
最终,她把终端反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,像是盖住了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
莱茵哈特家的庄园坐落在核心星区的北郊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萧瑟的花园,中央喷泉在冬天早已停运,池水结了一层薄冰,透明而脆弱,透过冰面能看见池底蓝色的瓷砖拼贴出的家族徽章——那徽章在冰层下显得扭曲而遥远。一片枯褐色的落叶躺在冰面上,叶脉清晰,像被封印在玻璃下的标本。

弗里德里希坐在长桌主位,作为亚瑟的父亲,他的头发已经全白,只有那两道浓黑的眉毛依然沉沉地压着眼眶,双手交迭在桌面上,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,袖口的铂金袖扣刻着和池底一样的徽章。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,液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茶渍,他从头到尾没有碰过。

右手边坐着海因里(亚瑟哥哥),他的下颌线条继承了父亲的坚硬,但眼睛随了母亲,圆钝一些,而左手边是艾德琳(亚瑟姐姐),她的终端反扣在手边,但每隔几秒,她的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——殖民星区那边正在谈判一笔关键合同,那里有着十多个小时的时差,那边的人刚上班,而这边局面已经无法收拾。

只有亚瑟离得最远,只是盯着窗外冰面上那片无处可去的落叶。

“举报内容是外围星区能源数据造假。”海因里把文件扔在桌上,纸张拍击实木桌面,发出一声干燥的声响,“但我们的每一组数据都经过了叁方审计,绝对不可能有问题。”

“谁会举报我们?”

“最近我们家和谁有利益冲突?”

“上个月凡·德雷克集团提出合作。想让我们为他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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