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（2 / 3）

是地狱里最原始的所有权宣示——这是我的东西，别碰。

&esp;&esp;光芒沁入的瞬间，怪相陡生。半人高的庞然大物像是被抽干了空气，甲壳连同短腿急剧收缩。十秒后，地上只剩下一只大猫体型的灰褐色小乌龟。

&esp;&esp;它顶着缩小版的扁脑袋，用缩小版的绿豆眼瞅着他。

&esp;&esp;“……这不是我干的。”涅布赫尔僵硬地偏过头，对旁边目瞪口呆的程可安甩下一句。

&esp;&esp;程可安的视线在一人一龟之间疯狂横跳，最后选择低头死命擦枪。

&esp;&esp;小乌龟试探着在碎石上嗒嗒嗒踩了两步，确认六肢健全后，慢吞吞地挪过来，一脑袋拱进涅布赫尔的小腿边。

&esp;&esp;恶魔的尾巴僵成了一条铁棍，但没有踢开它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简予行来的时候，那个麻烦的小东西正蹲在涅布赫尔膝盖上。何闯声绕着它转圈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，被那对来回跟踪的绿豆眼盯得发毛。

&esp;&esp;黑色的军装在满目疮痍的的战场上整洁得碍眼，简予行停在沙袋前，目光扫过小乌龟。

&esp;&esp;“战斗记录看完了。”他开口，翻译器磕磕绊绊地转述，“那只异变体的全程行为轨迹，以你为圆心，你进它进，你退它退。”

&esp;&esp;“它不是在追杀你。”

&esp;&esp;涅布赫尔垂眼看着膝盖上的扁脑袋：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嘴里应着，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搭上了它的甲壳边缘。

&esp;&esp;简予行将这个细节收归眼底，继续道：“它需要登记。你有身份，附属物也要备案。名字。”

&esp;&esp;涅布赫尔认真思忖了十秒。

&esp;&esp;“kha&039;zuul。”地狱语卷着粗粝的喉音与震颤，意为“不可摧毁之盾”。

&esp;&esp;两秒后，翻译器毫无感情地播报：“小甲。”

&esp;&esp;涅布赫尔的表情裂了。

&esp;&esp;“不——我说的是——”

&esp;&esp;“小甲，已记录。”身后的宥柯笔尖如飞，头都不抬。

&esp;&esp;涅布赫尔气结，但对上简予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后，又把一肚子地狱脏话咽了回去。何闯声在旁边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
&esp;&esp;“小甲。”涅布赫尔用人类的语言字正腔圆地咬出这两个字，后槽牙磨得咯吱响。

&esp;&esp;听见声音，小甲十分捧场地把脖子伸得老长去够他的下巴。涅布赫尔嫌弃地一把摁回去，它缩进壳里，又倔强地探出来。再按，再伸。

&esp;&esp;“行了行了别伸了——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宥柯带人去了别处清理，沙袋旁只剩下两个人。

&esp;&esp;小甲从涅布赫尔膝盖上跳下来，在沙袋的阴影里蹲成一团，绿豆眼睛半闭，像是打算睡一觉。

&esp;&esp;周遭一旦安静下来，某些被战斗掩盖的亏空就暴露了。

&esp;&esp;左肋的痛觉随着呼吸撕扯神经，悬浮的力道开始不稳，涅布赫尔的身体时不时下沉半分，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个度。

&esp;&esp;“你的规则。”涅布赫尔慢悠悠地开口，嗓音发虚，语气里没有指责的意味，只是陈述。

&esp;&esp;“撤离指令下达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听不懂。”

&esp;&esp;简单的交锋后，空气陷入死寂。远处隐约传来搬运重物的金属撞击声。

&esp;&esp;简予行没有辩解，但他灵魂那层严丝合缝的秩序壳子下，有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。

&esp;&esp;“通讯体系会做调整。”简予行说，“增加非语言的指令信号。”

&esp;&esp;不道歉，不解释，直接堵上缺口。

&esp;&esp;涅布赫尔懒得去稳住悬浮的高度了，他索性靠着沙袋疲倦地仰起头，尾音拖出一种刻意示弱的黏糊：“那是以后的事。现在的问题是，我快要空了。”

&esp;&esp;他摊开右手，指尖勉强挤出一丝暗红的星火，连跳动的力气都没有，转瞬便化作青烟。

&esp;&esp;“你的规则烧掉了我两成魔力，现在只剩两成出头。”他把手收回来，搁在膝盖上。“恢复最快的方式……进食。”

&esp;&esp;简予行垂眼看他。

&esp;&esp;涅布赫尔的竖瞳慢慢抬起来，对上那道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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