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等到了她-(玉娘x曼苏尔)（3 / 5）

&esp;不止曼苏尔。

&esp;&esp;他们这些追随他、效忠他的人，也等得太久了。

&esp;&esp;自先哈里发驾崩之后，巴格达宫门封锁，阿巴纳旧部接管城防，卡里姆以守护宫廷之名清洗异己。东方诸地虽暂缓效忠，却始终缺一件真正可以摆到台面上的证据。

&esp;&esp;而如今，这件证据终于通过商路送出来了。

&esp;&esp;智慧宫旧人冒死传出的先哈里发遗命副本，首席书记官亲笔底稿，宫廷封印记录，还有大法官身边近侍留下的证词。每一样都未必足以单独定局，可合在一处，便是足以撕开卡里姆那份继位文书的致命破绽。

&esp;&esp;他们终于可以正式开始反攻了。

&esp;&esp;玉娘指尖一颤。

&esp;&esp;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曼苏尔不能再留在这里了。

&esp;&esp;原来不止她要告别，他亦是。

&esp;&esp;这座宫殿里曾有他们最安稳、最亲密的一段时光。可如今，无论是她，还是曼苏尔，都到了不得不转身的时候。

&esp;&esp;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，也都有各自必须去做的事。

&esp;&esp;“殿下需尽快去木鹿。”齐亚德道，“呼罗珊诸军已在等候。到了那里，他才能召集诸部将领，验看这些文书与证词，正式以先哈里发遗命为名，向卡里姆宣讨公道。”

&esp;&esp;说到这里，他叹息一声，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无奈：“木鹿那边已经催了数次。穆萨先生也劝过殿下。呼罗珊诸军不可久候，巴格达更不会给我们太多时日。按理说，殿下三日前便该启程。”

&esp;&esp;玉娘心口一紧。

&esp;&esp;齐亚德看着她，目光复杂：“可殿下说，他答应过您，会等您回来。”

&esp;&esp;话音落下，厅中静极了。

&esp;&esp;外面天光正盛，照在高高的拱门与描金的壁画上，每一缕纹饰都纤毫毕现。玉娘听着这句话，却觉得那光忽然变得不真切了，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，将眼前那些鲜明的浓彩晃悠悠地荡开。

&esp;&esp;为了她的那句许诺，他就一直固执地守到现在。

&esp;&esp;玉娘垂下眼，喉间像被什么轻轻哽住。良久，她才低声道：“他不必这样等我的。”

&esp;&esp;齐亚德见她眼眶泛红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我已遣人去禀报殿下。殿下今日在北苑校阅随行护卫，又与驿传官议定西行路线，想必很快便会赶回来。”

&esp;&esp;玉娘轻声道：“多谢总督。”

&esp;&esp;齐亚德微微欠身：“这是应当的。”

&esp;&esp;顿了顿，他又道：“只是赛伊达，若您见到殿下，还望能劝一劝他。木鹿不能再等，呼罗珊也不能再等。殿下既已等到您平安回来，便该安心启程了。”

&esp;&esp;玉娘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像从遥远的风声里传来，几乎消散在空旷的大厅。

&esp;&esp;齐亚德不再多言，只唤来侍从，将她送回之前的寝殿。

&esp;&esp;玉娘恍恍惚惚地出了正厅，沿着熟悉的长廊往西苑深处走去。身侧墙上，胡商、使臣、骑士与乐伎的身影隐在斑驳光影里，仿佛她离开的这些时日，此处从不曾改变。

&esp;&esp;可玉娘知道，许多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
&esp;&esp;一种更深的难过慢慢从心底涌上来。

&esp;&esp;他终于等到了她。

&esp;&esp;可这场等待的尽头，不是相守，而是离别。

&esp;&esp;曼苏尔赶回来的时候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
&esp;&esp;他一路穿过庭院，步履比平日快了许多。宫殿深处渐渐暗下来，晚风掠过廊柱，吹得壁灯尚未燃起的铜盏轻轻作响。

&esp;&esp;寝殿外，侍从皆垂首退在廊下。

&esp;&esp;曼苏尔脚步一顿。

&esp;&esp;殿内没有点灯。

&esp;&esp;暮色从半开的窗牖里漫进去，帐幔、屏风、案几都隐在昏淡光影中，一种奇异的安静。

&esp;&esp;他站在门前，竟有些不敢上前。

&esp;&esp;齐亚德遣人来报，说她回来了。可这一路奔回时，他心中反复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惶然，怕那只是侍从传错了话，更怕这一切不过是他在连日等待之后生出的幻觉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他才抬手，迟疑地推开门。

&esp;&esp;门扇发出微弱的一声响。